2013年12月29日 星期日

毽子的起源史与发展

毽子的起源史与发展
踢毽子是我国民间的一项体育游戏,被人们誉为“生命的蝴蝶”。在古代,它是所谓“杂伎”、“杂戏”、“博戏”、“百戏”的一种。毽子,在古籍里又写作鞬、子、蹀。清人翟灏《通俗编》卷三十一“鞬子”条载:“《吴氏字汇补》:‘毽,抛足之戏具也。’”毽子分毽铊和毽羽两部分,毽铊多用圆形的铅、锡、铁片或铜钱制成,毽羽多用翎毛。《燕京岁时记》上说:“毽儿者,垫以皮钱,衬以铜钱,束以雕翎,缚以皮带。”毽子的踢法甚多,阮葵生《茶余客话》“踢毽”条说:“其中套数家门,凡百十种。”据说清朝光绪年间,承德有一个百岁老进士,能踢出喜鹊登枝、金龙探爪、狮子滚绣球等一百零八种花式。
踢毽子的历史很悠久,但究竟始于何时,并无确切记载。古代的名物考据家认为踢毽子源于蹴鞠,如宋人高承《事物纪原》称踢毽子为“蹴鞠之遗事也”。而“蹴鞠者,传言黄帝所作,或曰起战国之时”(《史记·苏秦列传》裴骃集解引刘向《别录》),如此说来,踢毽子的历史就要追溯到战国以至遥远的黄帝时代了。黄帝时代,史事渺远不可求,说踢毽为黄帝所作,是把黄帝当作垛子,即把一切发明创造的功绩都归之于黄帝一人的结果,并不可靠。说起于战国之时,或许有些根据,但因踢毽子乃细物中之细物,要找到确凿的起源时间的证据,几乎不可能,故姑以前人成说为据,断为起于战国好了。虽然这仍属于传统中的史影,但唐代以前的鞠“用毛纠结为之”(《初学记》),与毽羽类同,且也是“抛足之戏具”,所以鞠与毽还的确有点血缘关系。据文物家考证,汉代画像砖上已有踢毽者的形象,照此推断,踢毽子最晚也起源于两千年前的汉代。到了南北朝,人们已经能够熟练、巧妙地踢毽子了。唐代释道宣《高僧传》记载:“沙门慧光年立十二,在天街井栏上,反踢蹀,一连五百,众人喧竞异而观之。佛陀因见怪曰:此小儿世戏有工。”(卷二《习禅·魏嵩岳少林寺天竺僧佛陀传》)蹀就是毽子,反踢就是用脚外侧踢,也叫“拐”,反踢五百下,可见脚上功夫。踢毽子甚至影响了少林寺武功,少林寺僧曾把踢毽子作为一项练武的辅助功。
唐宋时,踢毽子更加风行,技巧也更高超。《事物纪原》记载:“今时小儿以铅锡为钱,装以鸡羽,呼为鞬子,三五成群走踢,有里外廉、拖枪、耸膝、突肚、佛顶珠、剪刀、拐子各色……”可知此时踢毽子有边跑边踢之法,且不光用脚踢,还用膝、腹、头耍弄毽子,“耸膝”、“突肚”、“佛顶珠”即是。宋代,由于踢毽子的人多,还产生了以卖毽子为生的小商业。南宋词人周密写的笔记《武林旧事》卷六“小经纪”条,列举了首都临安城(杭州)里经营各种玩具的小商业,如风筝、粘竿、毽子、鹁鸽铃、象棋、弹弓等等,并指明:“每一事率数十人,各专藉以为衣食之地。”
明清时代,踢毽子更为普及,技艺也大为长进。清人潘荣陛《帝京岁时纪胜》记述北京民间踢毽子:“都门有专艺踢毽子者,手舞足蹈,不少停息,若首若面,若背若胸,团转相击,随其高下,动合机宜,不致坠落,亦博戏中之绝技矣。”《通俗编》“踢毽”条说:“今京市为此戏最工,顶额口鼻,肩背腹膺,皆可代足,一人能兼应数敌,自弄,则鞬子终日绕身不堕。”由于踢毽子趣味盎然,观之赏心悦目,故成为艺术家,尤其是民间艺术家的创作题材。花瓶上出现了匠人们绘的踢毽图,画家也把踢毽子的场面画下来,清代风俗画集《北京民间风俗百图》里的踢毽图,就是现存的一幅。
踢毽子既有趣,运动量又可大可小,故踢毽者男女老少都有。尤其清代妇女踢毽子更为引人注目。一首北京竹枝词唱道:“青泉万迭雉朝飞,闲蹴鸾靴趁短衣。忘却玉弓相笑倦,攒花日夕未曾归。”(《清代北京竹枝词》)当时女孩们爱玩名曰“攒花”,即“数人更翻踢之”的踢毽游戏,为了玩得痛快,她们脱掉裙裳,身着短衣,她们踢着,笑着,常常日落不归。清初著名词人陈维崧作了一阕《沁园春》,咏闺人踢毽子,词云:“娇困腾腾,深院清清,百无一为。向花冠尾畔,翦他翠羽;养娘箧底,检出朱提。裹用绡轻,制同 转,簸尽墙阴一线儿。盈盈态,讶妙逾蹴鞠,巧甚弹棋。鞋帮只一些些,况滑腻纤松不自持。为频夸狷捷,立依金井,惯矜波悄,碍怕花枝。忽忆春郊,回头昨日,扶上栏杆剔鬓丝。垂杨外,有儿郎此伎,真惹人思。”(见陈乃乾辑《清名家词》)我们好像看到一位清代女郎在清幽的深院里踢毽子的盈盈姿态,那精心制成的毽子上下翻舞,变化多端,简直比踢球还巧妙,比弹棋更有趣味。
清朝光绪皇帝的瑾妃非常喜欢踢毽子,她的侄子唐海α回忆瑾妃踢毽子的情景:午休后,“吃完加餐,喝完茶,瑾妃亲自带我们到御花园里走走,但更多的时间是在前殿踢毽子玩。踢毽时瑾妃要把大衣襟的下摆拉起来塞到腰搭上,和我赛着踢,对着踢。当她自己踢时,越踢越带劲,有时把毽子踢到前殿挂匾后边,这时宫女便传来小太监用竹杆弄下毽子再接着踢。姑母踢毽子的姿势很好看,前踢、后踢、左踢、右踢,雪白的鸡毛毽子,在姑母脚下来回旋转。太监和宫女们在旁边喝采叫好,‘瑾主妃踢得妙!’就这样,一直踢到进晚膳才算罢休”(《文史资料选编》第十八辑,政协北京文史资料委员会编,第177页)。
我国历史上有许多城乡有踢毽子的风俗,以至成为年节“岁时”活动。如清代北京人踢毽子多在秋冬之季,以此为“天寒时消遣之一法”。《燕京岁时记》上说踢毽子“足以活血御寒”。《帝京岁时纪胜》里有一首童谣:“杨柳青,放空钟。杨柳活,抽陀罗。杨柳发,打尜尜。杨柳死,踢毽子。”清·前因居士《日下新讴》里有一首诗:“杨柳抽青复陨黄,儿童镇日聚如狂。空钟放罢寒冬近,又见围喧踢毽场。”每当杨柳凋零,天气寒冷的时候,踢毽子就热闹起来了。塞外承德更有“踢毽之乡”的美誉,旧时,几乎家家有毽,人人会踢。一到新年,人们结伴成群,上街踢毽,一时彩蝶纷飞,似闻春讯。清代广州正月十五有踢毽子会,清初文学家屈大均写的《广东新语》记载,每逢元宵节,“昼则踢五仙观,有大小,其踢大者市井人,踢小者豪贵子”(《广东新语》卷九,《事语·广州时序》)。热闹的踢毽子活动,使元宵佳节锦上添花。
虽然踢毽子在历史上被视为“不登大雅之堂”的“雕虫小技”,但由于它有益健康而又有趣,更重要的是它根植于民间,所以获得了很强的生命力,千年不衰,至今仍然是人们喜欢的一种体育游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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